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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人格与自我如何随情境变化

SOURCE

Are you really who you think you are?

作者:Lisa Feldman Barrett · 来源:Big Think · 日期:2026.11.09

NOTE

根据上述资料形成的中文阅读记录,供个人查阅。相关表述以原始来源为准。


为什么你的人格——以及你的感知之箱(Perception Box)——并非一成不变

你是谁?

你也许觉得自己知道答案,但科学给出的答案更为复杂。事实上,美国东北大学心理学杰出教授 Lisa Feldman Barrett 博士认为,这个问题可能根本无法回答。

一个能够回答的问题是:在某个特定时刻,你是谁?

举个例子,有人习惯在别人说话时打断对方。他们也许觉得自己十分投入——太过热切,忍不住抢着说出自己以为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与此同时,被打断的人却可能觉得,这位谈话对象很无礼。

那么,打断者的本意,是否比别人对他们的感受更重要?

Barrett 认为,并非如此。觉得对方无礼的感受同样真实——这不是因为这种感受比打断者的本意更重要,而是因为两者同样重要。

“我们以为某个人本身所固有的特征或特质,其实并非这个人固有的,”她说,“这些特征和特质,是用来描述一个人在与其他条件的关联中所呈现的样子的。”

你的人格并不像你感觉的那样固定

那么,如果特质存在于关系之中,这对“我们是谁”意味着什么?

我们常常以为,内向、外向之类的特征,是一个人身上不可改变的部分。然而,按照关系实在论的观点,我们并不是唯一决定自己是谁的人。

情境很重要。

在休息充分、与熟悉的人交往时,你可能很外向。不过,当你身处满是陌生人的房间,又饥肠辘辘时,你可能就没那么外向了。

“怎样描述你——你是谁——高度取决于具体情境,”Barrett 说,“作为一个人,我本能地觉得这不对。但作为科学家,我觉得它似乎是对的。”

我们许多人在主观上都觉得,自己由一些持久稳定的特征构成,无论身在何处、与谁相处,这些特征都能描述我们。这个观点与这种主观感受相违背。Barrett 说,科学并不支持这种看法。

他人也参与塑造你是谁

人的大脑中存在一组模式,它会依据过去的统计规律,开始为下一刻制定行动方案。Barrett 将这一过程称为“意义建构”。它以预测的方式发生,而且大多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行。

“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意义建构的行为,”她说,“即使是提出‘我是谁?’这个问题,再编织一个故事,也是一种意义建构。”

这个意义建构的过程,就是你的感知之箱,但它的四壁并不固定。它由一组不断波动的信号构成,大脑借助这些信号,理解你身体内部和周围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如果“我们是谁”部分地形成于这些互动,那么,这就意味着,他人也参与塑造我们是谁——正如我们也参与塑造他们一样。

“由此可以合乎逻辑地得出:我们对他人自我的塑造,负有比自己以为的更多的责任,”Barrett 说,“而与我们交往的人,对我们在某一刻是谁的影响,也比我们乐意接受的更大。”

因此,要对我们是谁拥有更多掌控,一种方法就是更有意识地为自己的交往对象和交往方式负责。

女儿上大学时,Barrett 给了她这样一条建议:去寻找那些能让你成为最好的自己的人。

“找到能帮助你成为那个自己的人,”她说,“这就是我想传达的。”

我们为 《关系实在论》(Relational Realism) 采访了 Lisa Feldman Barrett。这是 Big Think 与 Unlikely Collaborators 合作制作的访谈系列。作为一家富有创造力的非营利组织,Unlikely Collaborators 致力于帮助人们质疑自己的认知、拓展思维。这种成长,往往只需从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开始:它会让你重新审视自己的确信,调整看待事物的角度。请在原文观看本系列第四集,也是最后一集;还可访问 Perception Box,观看本系列的更多内容。

访谈实录

LISA FELDMAN BARRETT:“你是谁”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。而“在某一刻,你是谁”,则是一个能够回答的问题。

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,就是在别人说话时打断他们。这可能显得很无礼。比如,在一场交谈中,我感到十分热切,于是打断了某个人。我会直接回应自己以为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,而不等对方把话说完。另一个人因此觉得我很无礼。这是否意味着我确实很无礼?我认为是的。我感到自己很投入,另一个人却觉得我很无礼,而这就是现实。并不是因为对方的体验比我的更重要,而是因为它和我的体验同样重要。

我们以为某个人本身所固有的特征或特质,其实并非这个人固有的。这些特征和特质,是用来描述一个人在与其他条件的关联中所呈现的样子的。那么,如果一切存在之物都存在于关系之中,这对“你是谁”意味着什么?

在许多文化中,我们都有这样的观念:一个人以皮肤为界。皮肤以内是你,皮肤以外就不是你。事实上,每一种人格测试——你是内向的人,你是外向的人,你是这种人,或是那种人——所说的都是我们假定为一个人固有的特征。但关系实在论在逻辑上意味着:我并非唯一塑造自我的人,也不能独自决定我是谁。

提出“你有多外向?”这样笼统的问题,等于假定情境并不重要。而你真正应该问的是:“当你与熟悉的人交往、睡眠充足,又正在参加晚宴时,你有多外向?”再与另一种情况作比较:“当你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,睡眠同样充足,但已经有一阵子没吃东西时,你有多外向?”所以,关键在于,用来描述你是谁的那些特征,高度取决于具体情境。

作为一个人,我本能地觉得这不对。但作为科学家,我觉得它似乎是对的。我们许多人在主观上都觉得,自己具有一些持久稳定的特征,无论身在何处、与谁相处,这些特征都能描述我们。这个观点与我们所有这样的主观感受相违背。但科学并不支持这种看法。

如果我们让时间暂停,你的大脑中会存在一组模式。依据过去的统计规律,你的大脑开始为下一刻制定行动方案。你的亲身体验由这一行动方案产生;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意义建构。整个过程都以预测的方式发生,而且大多数时候,你并没有意识到它。这是目前我们对大脑如何运作所能给出的最好的科学解释。

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意义建构的行为。即使是提出“我是谁?”这个问题,再编织一个故事,也是一种意义建构。意义建构的生物学过程,就是你的感知之箱。这意味着,你拥有的感知之箱并没有固定的四壁。你的大脑中存在一组瞬时的、不断波动的信号,它们帮助你理解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,以及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由此可以合乎逻辑地得出:我们对他人自我的塑造,负有比自己以为的更多的责任。而与我们交往的人,对我们在某一刻是谁的影响,也比我们乐意接受的更大。要在任何特定时刻对你是谁多一点掌控,一种方法就是更有意识地为自己的交往对象和交往方式负责。

我记得,女儿上大学时,我对她说:“去寻找那些能让你成为最好的自己的人。找到能帮助你成为那个自己的人。”这就是我想传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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